“‘一粒米儿并不大,三间房里放不下’,你猜猜,这是什么东西?”这是我小时候常听到的谜语。
当我第一次得知谜底是“灯”时,我的大脑仿佛突然被灯光照亮,思维之光也透出窗户的缝隙,射向院落,照到墙外的树冠上,照亮深邃的夜空。
点灯时分,昏黄的光照着黯默的房子,照着我的课本,照着母亲手上拉了一半的千层底。时间一长,我便打起了瞌睡,母亲为了让我有精气神,便会出个谜语。
灯光成了我童年的学伴,珍惜灯光就等同于珍惜学习时间,珍惜光阴与生命。小时候,由于家里缺钱且离市镇较远,煤油这种工业品,就显得特别珍贵;而在我家,这种珍贵的东西,绝大多数还要留作我夜间读书之用。
父母是农民,干完一天的农活,晚上刚躺下就呼呼大睡。我在父亲的鼾声中温习功课或贪读小说,不知不觉便夜过三更,直到油枯灯灭,才意犹未尽地罢读。
上初中时,我开始住校,和六个同学挤一张通铺。下晚自习后回到宿舍,学校的灯马上就会熄灭,油灯便成了我偷读的同伴。但立即点亮是不行的,要等值周老师检查一遍,“所有宿舍,马上熄灯”的口令下达五分钟后,我才敢把准备好的煤油灯悄悄点上,并用牛皮纸筒筒起来,如匡衡借光般,在对着自己的筒壁上开个孔,在同窗们均匀的呼吸声中温习功课。
那时候,我的学习成绩在学校名列前茅,同学们都说我聪明,记性好,可他们哪里知道我学习的时间比他们更长呢?
后来上了师专,毕业后当了老师,伴灯夜读成了我的习惯。我想,教师的职业,其实就是书生的职业,传道授业若无活水般的知识,哪能有足够的能力去教育学生?当然,学生学习,就更应该如此,融会贯通的巧妙作答,若无超越常人的额外用工,优异的成绩又从何而来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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