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乡亲们说,故乡的大队院子里有座戏台。发小田永忠的父亲扮演过秦腔折子戏《拾玉镯》里的傅朋,女同学的母亲扮演的孙玉娇至今都有知情者交口称赞,说她还给怀抱里的重孙子哼花音二六。
我记得三四岁的时候,曾骑在父亲的脖子上,到两华里外的邻村杨家堡看样板戏,以后的每年正月里,我都会跟上同岁的四叔到杨家堡蹭戏。台口门框用暗绿色的松树枝装饰着,倒也生气勃勃。晚上演样板戏时,戏台顶上垂挂着比星星亮不了多少的汽灯。我们大都选择白天看戏。我能聚精会神地看戏中人生,四叔则在戏场边沿做起了小本生意,张开放羊用的干粮口袋,拿喝茶盅量卖葵花籽,也卖手帕里包裹的浆水梨和穿着花裙子的洋糖,赚些蝇头小利。晚上看戏,寒风灌进脖子里,如同浇进了带冰渣的凉水,冻得观众们起哄挤“旮旯”。四叔穿着令人羡慕的羊皮袄看戏,看我冻得牙齿打架,赶紧将我包裹进来,只露出两只眨巴的眼睛。
转眼到了1980年左右,距离我家5华里外的老鸦山人改弦易辙,唱起了秦腔戏,有《金沙滩》《苏武牧羊》《周仁回府》等,舍扎村乃至部分杨家堡人都去山沟尽头的老鸦山蹭戏,使得杨家堡的戏场观众寥寥无几。我姑父饰演的周仁,体面的扮相赢得了好口碑。杨家堡的演员摇身一变,也唱起了古装戏。那个扮演过李玉和、杨子荣的杨书记,又成功地饰演了杨六郎、刘皇爷、王震等角色。乡亲们通过比较,认为杨家堡人长于演武戏,老鸦山人长于演文戏。
我利用给外公拜年的机会,也蹭过纸坊村人唱的眉户戏《张连卖布》《梁秋燕》,顿觉耳目一新。
到了上世纪90年代末,随着黑白电视在农村的普及,杨家堡和老鸦山的戏台上不再有演员登台亮相,落满闲庭信步的麻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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